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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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当然没有真的吐出来。

五条悟此刻的心情相当不美丽,其实今天算是事发突然,不巧高专只有他一个人比较空,想着这种程度的咒灵正好可以给他的便宜学生练练手,总是旁观打下手可不能真正地得到成长。更重要的是,近来好评如潮的意大利餐厅托拉萨迪开在那儿附近,他不否认自己的主要目的其实是为了打包份甜点回来当下午茶。

他郁闷地嘟囔着,踢起了街边的石子,虽然成功解救了重要的奶冻跟蛋糕,但是啊——

“布丁君也是重要的一份子啊!你说对吧?!”

被忽然点名的吉留彩左顾右盼最后指了指自己,然后相当肯定且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对对,英雄你说啥都对。

然后英雄就又深陷回没有挽救布丁君的后悔和懊恼之中。

……确实打击很大啊。

吉留彩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了,她在心里反复措辞,最后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开口道:“那个,英雄……不是,我是说先生,我可以赔偿的。”

“承惠,这是小票。”

五条悟一秒恢复了正常,虽然他不差这个钱,但态度才是最重要的。他从口袋里拿出了收据,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用拇指跟食指请捏住一角轻轻地放到她手里。

……她是什么脏东西吗?!

吉留彩扯扯嘴角,把目光放到手中的小票上,下一秒瞳孔地震:“……三万六?!你这是吃的什么东西啊?!布丁君吗?!这真的是布丁君吗?!!”

就在她发出震声的时候,楼顶忽然发出如同爆破一样的巨大声响,是不小心被遗忘的社畜怪物怒刷自己的存在感。

速度快到吉留彩都没有从那张三万六的小票中回神,一块从墙体剥落的大石块笔直从响声处掉落,是那种可以将她砸成肉泥的程度,但最后在她头顶正上方不到几公分的地方砸了个粉碎后散落四周,而她本人完全没有被碰到,连口灰尘都没呛着。

做到这一切的男人松开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他站直了身体,向天台做个远望的手势并高声喊道:“惠,稍微注意点哟,要是砸到无辜的路人可是要回去写检讨的,我可绝对不会写的哦!”

一时间也不知道他说的重点是砸到路人还是写检讨了。

但也就这么一说,五条悟并没有多走心,他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思考着现在回去的话,大概还能找到布丁君的替补选手。

吉留彩同样也向顶楼看了过去,社畜怪物此刻仍扒在天台上,但已经没了刚才追杀她的气势,那根细长的脖子正在艰难地躲避什么东西的攻击。

“那是……鸟?”

她揉了两遍眼睛才看清那个正在攻击怪物的东西,挥动翅膀在空中翱翔俯冲,精准地攻击怪物的脖子。但说是鸟,他的体积又比正常认知里的鸟大很多,她甚至怀疑他能抓住人在天上飞。

剧本的发展像是在配合她的猜想,那只大鸟真的不知道从哪里带出了一个人,那是个黑发的刺猬头少年,看起来还是学生的打扮,应该就是英雄先生口中名为“惠”的伙伴了。他被大鸟用爪子抓住肩膀极快地变换了位置以躲开怪物的攻击,而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已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尘土漫天飞舞。

这绚丽的打斗,这流畅的剧情,这两个人毫无疑问一定是专业的!

她拍拍胸脯稍微松了口气,结果下一秒刺猬头少年就被忽然咆哮起来的社畜怪物用伸长的数只手臂一把拍到了隔壁楼的天台上,还一连撞断了好几根柱子。

“喂喂喂!先生!那个孩子被打飞出去了!真的打飞出去了!”

吉留彩超紧张地看着那个少年,那一下绝对要摔到骨头根根断裂吧!光是看着就已经感觉到疼痛了!不小心砸到脑袋的话连命都要没了!

“啊啊,果然还是再回去一趟吧。”

五条悟全程滑手机,看起来完全没有在看上面的战局,直到被人伸手到屏幕前挥了好几下,他才稍稍搭理了下对方。

“没关系哦,惠可是我的学生。”

“那你还那么淡定!!!”

“因为我是最强的嘛。”

“哈?!”

吉留彩感觉到额角的青筋快蹦断了,但对方还是不紧不慢。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不爽,他终于舍得将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她的脸上。

“最强的我的学生,当然也很强。”

还是那副悠悠然的样子,但又有着让人无法反驳的强大气场,让人没来由的信服。

事实上,后续的发展就跟五条悟说的一样。哪怕是她这样的非专业人士,都能看出那个孩子真的很强。在那种强度的攻击下,他仍意识清醒地从碎石断墙里爬出来并发动下一轮进攻,完全没有落于下风。

“行了,我要走了。”五条悟这么说着,又从裤兜里拿出了张名片,礼貌到刻意地用双手递到女人面前,语气也正经了很多,“鄙人的名片,请收下。”

吉留彩被他忽然转弯的态度弄得有点懵,但出于社畜的本能,看到名片就立正站好地接了过来,甚至抱歉地表示手边没有自己的名片无法交换,希望他多多包涵。

五条悟,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一年级班主任。

啧,这家伙原来真的是个老师。

“嗨嗨,看这里哦。”

听到声音,吉留彩下意识抬起头,然后就是咔嚓咔嚓两声手机拍照的声音,闪光灯差点没闪瞎她的眼睛。

“哟西,杀害布丁君的凶手肖像get!”

“那是什么奇怪的罪名啊?!”

五条悟指了指仍旧漂浮的布丁君尸体:“成年人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哦。”

“………………对不起。”

“姓名。”

“彩,吉留彩。”

“年龄。”

“25岁。”

“职业。”

“……待业。”

“性别。”

“……你果然是瞎子吧!”

“手机号码。”

“080xxxxxxxx”

“要好好收好债主的名片哟。”将犯人的信息记录在案后,五条悟满意地扬起了嘴角,最后瞬移至天空朝吉留彩比了个再见的手势,“那么——拜拜了。”

然后,瞬间消失。

吉留彩嘴角一抽,经历了这半天以后,她大概已经丧失了“震惊”这一情绪功能,此刻只想打电话叫谕吉过来一起看上帝。

那之后没过多久,天台上的那个刺猬头孩子操作那只大鸟和两只狗把社畜怪物一顿痛殴直至消散。那颗最后能证明他是人类的那颗脑袋被大鸟从脖子上撕扯分离开,为了不让他再和身体接触有机会复原,被从口中抛到了地面上,咕噜噜滚了几圈最后落到了吉留彩的脚边。

啊,他又要死了吧。

男人已经没有任何杀伤力,也快要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了,但心中仍有无法排解的怨恨,有生至死不曾停歇地折磨他的灵魂。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我只是想要得到一句夸奖罢了,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为什么不能稍微夸奖下我呢?我真的好累啊,好累好累……”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男人一愣,抬眼看向了蹲在自己身前说话的女人,她正看着自己,那么刚刚的话一定是在夸奖他吧?

“所以,这次好好休息吧,松本先生。”

“……”

喊出名字的一瞬间,男人眼角的泪水随之滑落。

最后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当年毕业后初到这家公司报道的画面,身上穿的是母亲替他熨了好几遍的西装,公文包是陪伴父亲直至退休的那一只。那个时候的他还是一副怀揣梦想、意气风发的样子。

啊,原来自己是可以笑得那么灿烂的。

“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

松本露出了如同当年一般的笑容,随风消失在了空中。

吉留彩双手合十向他做了最后的祭拜,在起身后发现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正是搞定了一切的那个刺猬头少年。他受了伤,正一脸血地看着自己。

伏黑惠在那颗咒灵的脑袋掉下来的时候,就操作鵺带他一层一层地降落地面以防他再伤人,但他以为的情况没有出现。相反眼前这个穿着职业套装、显然是不小心卷入到事件中的无关人士,她竟然对着那个咒灵开始自言自语,更无法理解的是那个咒灵竟然就这么不带怨恨地消逝了。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不确定,刚才祓除咒灵的到底是不是自己。

他古怪地看向她:“你为什么要叫这个咒灵松本?”

“咒灵?”吉留彩愣了愣,在努力思考片刻后尴尬地摸起了后脑勺,“是哦,为什么我会这么叫他呢?就感觉他应该叫松本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

伏黑惠显然对这个扯淡的理由不是很满意,但也懒得说什么了,更重要的是他还看到了吉留彩身边的一袋子马赛克。他立刻面无表情地捏着鼻子往后退了超级一大步,以保持跟吉留彩的距离。

吉留彩嘴角一抽。

他跟那家伙果然是师徒,毫无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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