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惠,想我了吗?”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今天依旧没有得到学生想他了的回应,五条悟不无可惜地摇了摇头,不过他确实不是来找他们聊天叙旧的。

他朝被自己死死摁在地板上的女人重新打起了招呼:“感觉还好吗?彩。”

吉留彩真想当场啐他一脸,但不得不说,也是亏得这么给她一砸,脑子好像清楚了一点。但这并不能改变这厮竟然一屁股坐在美少女的背上这一事实。

“下次换你趴地上,我一屁股坐你身上试试。”

五条悟愣了下,也是有点被吓到了,但很快又笑出了声:“诶~~还真是大胆的发言呢。”

“……………………”

草了,被这家伙带跑偏了,当着孩子的面,这都在说什么鬼话。

于是言归正传,五条悟使用那双隐藏在绷带之后的六眼,稍微仔细地看了下吉留彩现在的状况。如果用百分比来说的话,咒灵与她的融合度大概在10左右,起码沟通起来的理智还在。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稍微逼一逼吧。

“数到三,如果不能变回人类的话,我就只能在这里拧掉你的头了哟,彩。”

“……………哈?!”

妈的,这说的还是人话?!

“这不是在开玩笑,你应该听得出来吧。”

“……………………”

说话的语气还是她听过的轻松调笑,但尾音冷冽得不沾染半点感情。

五条悟真的会杀了她——关于这点,她毫不怀疑。

“一。”

竟然就这么数起来了,好歹给她点时间作心理准备吧!

吉留彩是不做人了,但她一点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死掉。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大声喊话——

回来、回来、回来!

耳朵在强化过后变得更加灵敏了,她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试图安抚体内横冲直撞的咒力,

没错,就这样试着去控制住咒力,然后慢慢调服。

“……二,好了,三。”

擦!二和三之间发生了什么?!隔得也太近了吧!

话音刚落,男人摁住她脑袋的手掌忽然收紧,手指深入她的发间,再稍用力一些便能将整个脑袋向上连个拔出,没有一点吓唬她的意思。

“五条老师!!!”伏黑惠在边上急得大喊一声。

五条悟没有收力,另一只手举起食指放到唇边对自己的学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吉留彩在心里大骂一声,缠绕全身的咒力变得更加盛大,哥斯拉大手对五条悟的反扑没有任何作用,很快以她为中心生起了小范围的咒力气旋。

五条悟的六眼始终看着她的变化,他清楚地感受到了以人类的力量去抵抗咒灵的吞噬,她孤注一掷,坚定决绝,毕竟生与死仅在一念之间。

一旦越过界限,他就不会犹豫。

所以,你可以做到吗?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短短一瞬,巨大的咒力气旋终是归于平静,整个体育馆静得只剩吉留彩急促的呼吸声。

五条悟看着趴在地上不再反抗的女人,妖冶的金色竖瞳已经褪色,归于平日正常的翠绿,咒灵化的手臂回到了原本人类的样子,体内不属于她的躁动咒力已消失不见,还有余力抬头对另一边快绷不住表情的伏黑惠比个ok的手势。

他扬起嘴角,停下了对于女士而言有些粗暴的动作,在松开摁住她的手后转而蹲在她跟前,俯身庆贺般地鼓起掌来。

“欢迎回来,彩。”

“……也谢谢你,没有真的拧掉我的头。”

五条悟耸耸肩膀,笑得没心没肺:“别这样嘛,要不要公主抱补偿一下?”

“滚。”

至此,关于秀尽学园发生的一切,终于告一段落。

这天后半夜,伊地知又来上班了,保守估计这次的结案报告他起码要多写五十页,一个学校竟然敢存在两个搞事咒灵这种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高层交代。原本沉重的心情在看到本该出差的五条悟也出现在现场后更加沉重了。

伏黑惠的伤非常严重,在五条悟限时两分钟的要求下,伊地知找来了专车将人紧急送去了高专治疗。

相反,被拍飞了好几次的吉留彩倒是一点事都没有,据说是在刚才的拉扯中,借由咒灵的力量使用了反转术式治好了身上的伤。她不是很能听懂其中的原理,只知道自己身体还不错就是了。

不过有件事还是要差评一下。

她扒拉了下自己的嘴唇,两颗被咒灵拍断了半截的门牙竟然没有修复,导致她现在说话都在漏风。

五条悟跟伊地知说了点工作上的事后溜溜达达地走了回来,他看到吉留彩一个人坐在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上,知道她现在一定满头问号。

嗯嗯,这种时候就该由他这样无敌万能体贴又温柔的老师来做指导了。

结果五条悟刚抬手说了个嗨,吉留彩抬头捂嘴的样子就让他眼皮一跳,当时就骂骂咧咧地想就近找根柱子挡一挡。这是就算无下限全开肯定喷不到自己,但也一定要挡一挡的坚持。

“……你不会又要吐了吧?!”

“………………”

得了,看来上次吐了五条悟一袋子的阴影要伴随他一生了。

吉留彩满头的黑线,她可是个女孩子,一点都不想被贴上行走的呕吐机这样的标签。她挺了个死鱼眼捂嘴说道:“……我没有要吐,五条先生。”

五条悟松了口气,好一大口气的那种,他拍了拍胸脯,从柱子后面绕了出来:“那你干嘛捂嘴,吓死我了。”

“……………………”

吉留彩思考了不到一秒钟,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让五条悟知道自己门牙无了,她今晚死活都不会松开捂嘴的手。

五条悟没有得到回应,他歪了下头,指了下她的脚边:“啊,你钱掉地上了。”

“诶,是吗?”

她低头开始摸口袋,但地上根本没有钱的影子,等反应过来再抬头就看到了一米九起跳的五条悟正弯腰与坐在台阶的自己近距离的平视。

“……………………”

“……………………”

场面尴尬了数秒钟,五条悟跟她秃了半截的门牙打了招呼,然后立刻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麻了,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反正被看到了,她懒得捂嘴遮了,丢了个大白眼给那个笑得奔腾的白毛扫把头。

这家伙性格那么糟糕,一定没有朋友。

大概是察觉到她生气了,这次换五条悟捂嘴,他收住笑声清了清嗓子,再次腆着个大脸凑到她面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是草莓味和可乐味,然后示好地放到她面前:“你先挑。”

“………………”

吉留彩瞥了他一眼,拿了根可乐味的棒棒糖后扭过脸,开始面无表情地撕起棒棒糖的包装。

但棒棒糖这种东西,有经验的人一定非常能理解,那个包装纸与棒子相接的地方非常难扯开,所以一般逼急了的吃糖人,最后都会用牙齿去硬撕。

吉留彩当然也是这样的人,她憋红了脸都扯不开包装纸,下意识就把棒棒糖递到嘴边,但张嘴后又猛然意识到,她现在根本没有门牙这样的武器。

她当下就尴尬地停住了动作。

五条悟在旁边看了个全程,一个没忍住再次噗得笑出声来,他那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早塞进了嘴里,顶在舌齿间导致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声都变成了嚯嚯嚯嚯嚯嚯。

……她真想打死这个人!!!

五条悟揉了下鼻尖,在停止惨无人道的嘲笑后,拿过了吉留彩手里那根包装被拆得破破烂烂的棒棒糖。最强的他拆糖果包装也是最强的,她费了半天劲儿都没扒开的包装被他轻松拆掉了。

他将圆圆的糖果递到她嘴边,对她笑着说道:“来,张嘴,啊——”

……其实这家伙是幼儿园老师吧?

吉留彩面无表情地吐槽了一句,但还是跟着这位幼儿园老师一起张开了嘴:“……啊——”

棒棒糖被塞进了嘴里,可乐的甜味很快在舌尖漾了开来。

“甜不甜?”

“……嗯。”

五条悟两手同时支着下颌,他仍咧嘴笑着,但语气比刚才收敛了些:“工作结束后就是要吃点甜的东西,心情会好很多哟~”

吉留彩点了点头,联想起之前那次见面,他也是在买甜品的路上来回折腾,看来五条悟是个大甜党。

但正如他说的那样,棒棒糖的甜味确实让她的心情得到了很大的平复,足以让她开始思考眼前的事。

“五条先生。”

“嗯?”

“我想问,荻野……我是说依附在我身上的那只咒灵,她是不见了吗?”

“祓除了吧,又或者说被你吸收了。”

“……?”

“总之就是消失了,现在说起来有点麻烦。”五条悟考虑到今晚所发生的一切过于密集,这并不是个跟她解释的好时机,“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这样啊。”

其实不用五条悟说她也感觉到了,荻野生花的意识已经从她身上消失了,但直到最后她都没有救回她的少年。

警方派人至体育馆殓尸,鸭志田的尸体残缺得很厉害,只剩下部分器官组织和躯干,而咒灵吐出的尸骨大概率是之前在秀尽失踪的四名女生。伊地知大致比对了下尸骨上留下的学生证等一些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但确切结果还要等dna检测结果。

但这么一来,有个问题就出现了。

“荻野生花……她的尸体在哪里呢?”

从之前鸭志田的话来看,他根本没有确认荻野生花的死亡,而他身上的那只咒灵并没有食人的喜好,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小田川圭介,可他会把荻野生花的尸体放到哪里?

“五条先生……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可以找到她的尸体。”

她最后能做的只有这一件事了。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没多思考地就答应了,但以正常的搜查方式,在偌大的学校找一具被咒灵藏起来的尸体,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来得稍微认真一点了。”

五条悟这么说着抬手覆上了蒙住双眼的绷带,他伸出食指沿着边缘轻轻往下一勾,露出了一只苍蓝色的眼眸,与发色相同的白色睫毛轻掩,随后缓缓朝向空旷的校园望去,深邃寂静,如同天空一般澄澈辽阔。

这是吉留彩第一次看到五条悟的真容。

只一眼就被他的眼睛牢牢吸引,然后就再也没办法挪开了,她甚至有点庆幸此刻是在深夜,不然一定会被他苍蓝眼眸中反射的阳光刺伤。

行吧,说了那么多其实就是一句话——五条悟可真他妈的帅。

吉留彩决定原谅他刚才嘲笑她没门牙这件事三分钟……算了,实在太帅了,五分钟好了。

“找到了。”

五条悟闭上了眼睛,再抬头时已将覆目的绷带再次缠好。

随后,他带着吉留彩来到了学校前庭的花圃,晚风吹过沙沙作响,那是奥村春种的花菱草。

五月的花期将至,橘色的花瓣已微微露出尖头,月光之下静谧美好,正在等待日出化身芳华。

吉留彩忽然想起了奥村春曾对她和伏黑惠说过的话。

——“花菱草的话语是答应我,是男生向心仪的女孩表白时会用到的花束哦。”

或许,这就是小田川圭介在最后想对她说的话吧。

第二天,荻野生花的尸体在前庭的花圃下被警方找到。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