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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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赵宝珠就带着柳儿明翠去法华寺祈福了。

盛德帝虽说不舍得,却也拗不过自己心尖尖的软磨硬泡,只得同意此事,不过到底不放心,又另派了自己的心腹死士暗中保护。

倒是东宫里赵瑾瑜听说了此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也就只是那么随口一说,这九公主竟然就当真了,而他那父皇竟然也同意了。当真是叫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不过,也是由此,赵瑾瑜越发的觉得拉拢赵宝珠就很有必要了,毕竟对方在父皇心里的地位比他自己只高不低。

想也是,一个在朝中如日中天的太子,怎么比得过一个永远都不会对皇位产生威胁的女儿?赵瑾瑜自嘲的摸了摸鼻子,倒没有因此对赵宝珠产生什么嫉妒心理,毕竟对方可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出了赵国边境,赵宝珠就弃了马车,脱掉了繁琐且容易暴露身份的宫装,一身干脆简单的红裙,一匹千里马带着柳儿明翠几个转道直奔北魏。

就在前天,她接到线报,裴珩出了赵国之后并没有回到南梁,反而出现在北魏京都。

一个废人,前南梁谍报赵国负责人,忽然就出现在了北魏京都,究竟有什么目的?

最有意思的是,沈凌兮传来消息,在她眼里已经是废人的裴珩据说能够说话了,手里还掌握着一支秘密暗线。

这就叫她很不高兴了,明明都被她废了,还如此能蹦哒的如此欢快,这不是在挑衅她,打她的脸,说她是个废物么?

赵宝珠心情很不好,就命沈凌兮派人继续监视着裴珩的行踪,她要亲自去会会他。

而此刻,正在北魏都城的裴珩裹着一身黑色大氅,双手拢在袖子里,坐在轮椅上,由一名妙龄少女推着前行,身后跟着两个好手,一人使刀,一人使剑,呈保护姿态。

忽然间,裴珩抖了抖,身后少女立刻体贴的俯身给他拢紧了大氅,娇声道:“公子稍微忍耐片刻,马上就到了。”

裴珩的双耳已经被赵宝珠废了,自然听不到少女说话。他隐在斗篷下的脸有几分扭曲,若说在赵国的时候,他还不怎么在意自己的遭遇,可到了气候比赵国更加恶劣的北魏都城,他就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真的大不如以前了,否则他怎么会连这小小的风雪之寒都禁不起?

那女人可真狠。

就这样毁了他,可惜毁的不够彻底,叫他还有翻盘的机会,届时抓到她,他必叫她生不如死!

北魏,国师府。

“国师大人,裴珩到了。”

青衣小厮在亭外道。

临风亭里,一袭玄色锦袍的男子坐在石桌旁,墨色的桌面上放着一只青烟袅袅的鎏金香炉。

这男子眉目如画,气若谪仙。

便是北魏国师,玄都。

“带进来。”

裴珩此人,玄都曾听说过,前些日子被赵国九公主捉住,并且废了。

对此,玄都挑了挑眉,最近天降异象,便是他也没办法再行占卜卦象之术,如此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下结论,比如说太子举之死。都已经几个月了,还是没有查出确切的消息,唯一能够利用的只是刺客的功夫,以及刺杀现场留下的武器,无一不在证明着太子之死与东赵南梁都脱不了干系。

可这样与没有查出来有什么区别?难不成北魏能够同时出兵攻打东赵与南梁?除非北魏皇帝脑子傻掉了。

“在下裴珩,见过玄都大人。”

裴珩卸下了斗篷,玄都此人最是诡异莫测,就连南梁皇帝也对此人颇为忌惮,故而面对玄都,必须要十二万分的敬重慎重。

毕竟,这可是个喜怒无常翻脸便会杀人的。

“你既然来见本座,便该知道本尊的规矩。”玄都冠玉般的脸没什么表情,只抬手倒了一杯茶放在裴珩跟前,淡淡开口。

哦,忘了说,北魏国师玄都师承天玄阁上任阁主,自然也继承了天玄阁的规矩。凡是求到天玄阁的,不管什么身份,都只有一次机会。

裴珩在东赵遭此横祸,栽了如此大的跟头,却不知道罪魁祸首究竟何人,心中不恨是不可能的。然而,南梁在东赵多年心血付诸东流,更是叫他万分不甘。

看着一身玄色衣袍神情淡漠的男人,裴珩眯了眯眼,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玄都大人的卦象可曾出过错?”

此言一出,临风亭周围的侍卫纷纷变了色,俱都恨不能拔刀捅了裴珩。

倒是玄都本人并不在意的看了裴珩一眼,“卦象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来本座这里的人都知道。”

他只负责占卜,并告诉他们占卜的内容,却从未说过卦象就必定是事实,或者是未来的某一天的事实。

世间事从来都是充满了变数的,不到死的那一刻,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裴珩这话……玄都只觉得好笑。不过由此看出南梁的野心。

十五年前,南梁国君秘密派人见他,并带了师父的信物,求他占卜一件事,他应了。联系到如今的裴珩,玄都又哪里不知道南梁国君怕是认定了当日的卦象,想要加速东赵的灭亡,以此来壮大自己。

很可惜,十五年来都没有变数的东赵,气数忽然就变了,占星盘上根本看不出东赵局势。

当然,若是真的想看,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他凭什么要为此付出短寿的代价?玄都自觉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干不来如此大公无私的事。

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裴珩面色不是很好看,饶是如此仍旧态度温和谦恭的朝玄都再三赔罪。

玄都摆手,到了他这种地步,虽不至于超脱,却也不会和一个凡夫俗子计较太过,毕竟认真说起来,也算是他坑了南梁一回。

自然,这些就不必叫他知道了。

“你想好了随时可以来问本座,”玄都忽而觉得心绪不宁,莫名有些躁动,不欲再招待裴珩,便道:“也是你有此造化,本座便送你一句忠告,即日起往南行,遇山水不可停留,或可保你一命。”

不过一夕间,裴珩的面相就变了,若说先前还有一丝转机逃脱,如今却是真的难了。看在南梁此次吃了大亏,也叫他察觉到东赵的实力的份上,就好心帮他一回,成与不成都看他自己的命数与造化了。

玄都话落,便有小童和侍卫送客,裴珩见此也不敢多留,既怕惹怒了玄都,又对玄都的话十分的忌惮。

即日起南行不可停留,遇山避山,遇水避水,方能保命。

此言岂不是在说有人在追杀他,若往南还有转机……到了这个时候还有谁会追杀他?除了那个阴险狡诈歹毒无比的女人,裴珩想不到还有谁。

果然是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嘴里说是放了他,下一刻却又朝令夕改,命人继续追杀他,呵,当真是以为他废了?

出了国师府,裴珩立刻命人传令,转道回南梁,暗地里却又是另一番布置。

想他也是享誉南梁帝都的第一公子,竟然会栽倒一个女人手里,还闹的如此狼狈,传回去还有什么脸面?

出了东赵他就没打算再回到南梁,以他现在的情况,回了南梁才真的废了,只有留在外面,才能够保全自己的地位,从而保全自己的妻儿。

而现在,那个害得他狼狈如狗,有家不能归的女人竟然还敢追上来,他如何不能成全她?

裴珩喉咙里发出阴测测的诡笑。

北魏国都,郊外一处密林里,赵宝珠捏着木棍翻了翻火堆,柳眉蹙起,“回南梁了?”

“是的。”明翠点头,他们的人一直都有盯着裴珩,“据说在他回南梁之前,去见了北魏国师。”

也许,正是这个北魏国师出了问题,所以裴珩才忽然改变了计划。

所有人都这么想。

包括赵宝珠。

不过……北魏国师?

赵宝珠眯了眯眼,北魏国师,玄都,她恰好了解那么一些,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追求长生的疯子。

通常疯子,都是最喜怒无常,翻脸无情的,玄都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对了,他是怎么死的来着?

赵宝珠捏着木棍在地上戳来戳去,好半响才笃定道:“叫下面的人不要动,传信秦策,叫他立刻回东赵坐镇,还有沈凌兮那里,就说天凉了。”

时间太紧,裴珩究竟有没有回去她心里有数,然而有了她的重生,再加上赵瑾瑜的异常,她不敢保证其他事情有没有改变,但是该做的准备都必须提前做好。

明翠闻言眼神闪烁,转身下去布置了。

赵宝珠坐在原地拨动着火堆里的炭火,纤细的手指莹莹如玉。

玄都与裴珩。

看来裴珩手里还有底牌,否则玄都不可能会见他,所以他是找到什么神医医治自己了吗?赵宝珠紧紧地抿着嘴唇,她下手那么狠,完全不留余地的,裴珩依旧如此蹦哒,难道世间真的有医术那么厉害的人?

她不相信。

“殿下,二皇子回京了。”

柳儿急匆匆赶过来,因为匆忙,俏脸泛着红晕。

赵瑾尧回东赵了?

怎么这么突然?

她怎么不记得前世的这个时候他有回去过呢?

又或者说,西疆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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