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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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丽不是没有和年下勾搭过。

国外多不在意年纪,她又是亚洲人,面上年龄成谜,还经常被问成年了吗,这让她很少感到自己老了。

可他是金郁啊。实实在在的弟弟。

有种她隔着屏幕看着长大的错觉。

这头慵懒的卷毛配上清澈无措的眼神,让人有摧毁的欲望。

唔高深了,直白点,是夹腿的欲望。

王美丽经历两次挣扎。

第一次她记不清了,依稀是头一晕,扶上金郁的肩,又迅速避开了身体。瞧,她是有底线的。

第二次倒是很清楚,威士忌酒精在血液中分解,她点烟,熄火,尼古丁解去酒的余劲。王美丽慢条斯理地舀出热红酒,勺起绵烂的苹果,为身体蓄入新的酒精。

这房子是她妈留下的,还有一套三室在城郊。她唯一的亲人去世后,少得可怜的房产业务交由中介管理。结果可想而知,被租客搞得一团乱。

“这套收回来,我打扫了整整一天。本来都不想整理,准备忙完这阵年底把这儿装修一下,又考虑地方太小,施展不开,那些收藏的艺术品还堆在箱子里,实在暴殄天物,所以”

凳子不够,拢共就一张,也没有床头柜,若是她坐到床上,就没了搁置碗匙的地盘——对,那张橘色小凳是她的临时床头柜。也因为它优异的表现,刚被懒惰的王美丽续聘。

好在金郁此刻处于高敏感时间段,非常有眼力见儿,主动盘腿坐到窗边,把凳子拉到手边,“我们看会雪吧。”

凳子成了小茶几。

金郁捧着热红酒,一口没敢喝,唇在碗沿抿了抿,“你要买房吗?”

“我没有钱。国内房子太贵了。”她一把将窗帘拽到底。这套小间最别致的,大约就是这扇两人宽的封死的落地窗了。

“有巴黎贵?”

真是有钱人不知房多贵。王美丽饮尽碗里的热红酒,暖得胃发烫:“差不多吧,相比较贵,巴黎房子怪占比更大吧。”

巴黎的房子奇形怪状,楔形三角各种几何,打破了中国人对四方房屋结构的认知,解构了建筑。

王美丽续了一碗热红酒,汤匙一口一口舀着零碎的苹果肉,她调侃,你切的苹果和巴黎的房子有的一拼。

王美丽说起自己在跳蚤市场淘到的或神奇或古怪的物件,金郁接道,他们那波一起玩儿的国人一到周末就像决堤的塞纳河,疯狂往跳蚤市场蹿,找寻古老的自带故事的神秘物件。

金郁谈起自己住的房子隔音不佳,室友老带女朋友回来,话及此处,害羞地避开了脸,“我有想过换房子,但太麻烦了,而且我住的地方距离学校很近”

“如果是我,我会找个女朋友!”以牙还牙。

“我也想过就没那么容易”一紧张,咕嘟咽下口酒。红酒混合香料果肉,酸甜暖胃,回甘无穷。顺便把他的脸也烫红了。

“为什么?你很优秀!”王美丽没用外貌夸赞,这在此刻会显得别有用心。瞧,这么足量的热红酒灌下去,她还有理智在!

“我哪里优秀?”

“你”她目光在他脸上游移,声调被酒精沉滞地拖着,“你烫了卷发很漂亮,像一只软绵绵的卷毛羊,唔也像街头的白糖丝儿棉花糖。”让人想埋进去吸一口。

danger!话题暧昧值闪烁红灯!

这是用来形容他一个堂堂男子汉的吗!金郁直起身,摸了摸头发,“是帅的意思吗?”

“不然呢?”

“那行。”

“哦”

他们都在等对方说话,所以没人开口。只定定对视,等在那处。

王美丽盯着他,尚在找寻形容词汇,周遭已被雄浑得无法忽视的酒气包围。她忘了呼吸,看到他疯狂上下的喉结,释出股长长的酒气。

金郁眼神左躲右闪,努力集中精力才维持住坐姿。

欲望像上了膛的枪,扣动扳机容易,按着不发难。心痒,手痒,喉咙痒,脚趾痒,哪里都痒。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想不出话题哎。”王美丽想,把他赶走吧。

外面的雪停了,积雪不厚,角角落落能瞄见枯竭的冬怆。

“唔”他迟钝地思索话题。

她提醒:“快三点了呢。”

逐客?

“啊!”金郁晃晃手心的热红酒,舀着苹果往口中撇,赶紧吞咽,“我还没喝完呢!”

“好啊,等你喝完。”她搁下碗,双手抱膝,看着他喝。

“你晚上有事吗?我请你吃晚饭吧。”他不想走。最后一口热红酒也舍不得咽。

“应该有事吧”她说完就后悔了,面对金郁,理由该找得不留余地。

“啊?”他急了,舌尖无措地舔舐过沾酒的嘴唇,“明天呢?”

唉他真的好真诚啊。就算是短暂的真诚,就算知道他是可恶的男人,王美丽也没法冷下心肠。

此刻,她看似是占上风的赢家,实际也是挣扎的受难者。

他喜欢她,并且以为她也会喜欢上他。作为给过她温暖的同胞,王美丽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实话。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寂寞地咬了咬下唇:唔好久没接吻了

她喝酒了。

她知道要么赶他随机坐上一条彗星尾巴,逃过一劫,等待破晓时分,道德和至理箍体,她可以自豪地迎接太阳,问心无愧。要么向酒精、向欲望低头。

酒精是欲望的掩体。

嗯,都是酒精坏事

三秒后,她抛出诱饵,把选择给了金郁。

王美丽倾身,慢慢靠近,热烈呼吸喷涌在他的唇上。

她直勾勾又醉醺醺地看着他,用眼神把他俊气的脸庞□□了一遍又一遍。

鼻尖挨近,挨得很近很近。

金郁一片空白地看着王美丽,“你是不是喝多了。”怎么办,他最后那两口急酒有点上头,现在晕晕乎乎。他觉得他们好像要接吻了。

“你觉得我喝多了吗?”她风情地抛去眼神。

怎么办,他们好像在热吻,疯狂撕扯,关节磕打。

只是眨眨眼,金郁发现自己和她正衣衫完好地对视,交流,毫无逾距行为。

好像有两个时空,两对他们。

金郁想了想,向幻觉认输,“那就是我喝多了。”他的另一半身体抽离,在做春梦。

她笑,又呼出口热气,落在彼此唇珠微妙的毫厘之间。

太近了。金郁体内困兽般的暴烈和躁动迅速升温,他问,“你真的没喝多吗?”

“没。”她喝酒了,但没喝多。

“我多了”

“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咽下奔涌的气流,腿曲了起来。完了,支起来了。

她察觉出他的尴尬之处,垂目掩住俗气的调笑,冷静地问:“需要我给你倒杯水吗?”

金郁求之不得,“好!”

王美丽起身,发梢上的酒精呛上他的鼻腔。未及迈出一步,脚脖子被他握住。

金郁沙哑地叫她:“rose!”

“嗯?”

“没什么。”

两人都有点失望。

王美丽走到厨房,身后就传来了关门声。金郁进了洗手间。

她握着水杯,陷入了漫长的犹豫。这份漫长和金郁困在洗手间的时间一样久。

酒精作用力下,空间与时间发生畸变。他们都不知道这中间隔了多久。

金郁冲了把滚烫的脸,掌心覆在不属于他的温度之上,懊恼地喘气。怎么办,好想好想那个,怎么跟磕了药似的,疯狂想女人,想她,想做一只纯粹的动物。

不要人类的理智,不要绅士的循序之礼,不要淑女的三推三让,只是单纯的雄性与雌性,发生动物关系。

一开门,湿漉的卷毛还在淌水,一杯凉水递到了眼下。

王美丽说:“我加了冰。”

他仰起脖子,大口饮尽,两手垂在身侧,像干架干败的丧家狗狗,看也不敢看她:“jeveuxtebais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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